你是我的光40 - 看不清

唰!

荊棘用力地拉開了方寧房間的窗簾。

然後轉身過去將方寧從床上跩起來,方寧是到此時才感受到外界的刺激,他將眼睛瞇了起來,從外面照進來的陽光閃的他刺眼,他哭得紅腫的眼睛現在經不起陽光的照耀,他死灰的心也不行。

「方寧,起來吃飯了」

荊棘非常的擔心他,從昨天不管不顧地想要闖出去就知道方寧現在狀態絕對不好,加上從他來到現在就沒有看到他不是哭的時候。

「不用了,我不餓」

方寧說完又躺了回來,荊棘解開方寧脖子上的鐵鍊,然後幾乎是硬拖著他才將他拽出了房門。

餐廳桌上放了一碗香濃的老母雞湯,和一碗加了雞蛋的冬粉。

「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吃東西,我特地煮了雞湯給你,你吃一點」荊棘溫暖的拉著方寧的手來到餐桌前,動作溫柔但又不容拒絕的將方寧壓在椅子上坐著。

方寧根本就不想吃,他光哭就來不及了根本顧不上其他的,但是荊棘今天都壓著他來吃飯了也沒有要給他拒絕的機會,所以他都還來不及開口說不,荊棘拿著湯匙的手就伸到了方寧的嘴邊。

濃郁的雞湯冒著熱氣,香氣撲鼻,很是令人食指大動,方寧愣愣的看著,還是一點食慾都沒有,但他並不想白費了荊棘的一番好意,硬是張嘴硬吞了好幾口。

荊棘看著方寧總算願意吃,展了笑顏,又將旁邊那碗雞蛋冬粉推了過去:「冬粉好消化,吃一點,我知道你吃不慣狗糧,不過在我們家通常早餐晚餐都是狗糧,中午的時候是可以吃正常的食物,我通常都會自己下廚煮些好吃的」

方寧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的看著荊棘:「荊棘哥,求求您了,可不可以讓我用手機傳訊息給我主人?」

荊棘無奈地看著方寧,哄著道:「你先把這碗吃完了,我今天晚上幫你求求主人讓她傳訊息給明逸哥,這樣好不好?」

方寧聽了後眼睛亮了起來,馬上點頭答應,胡亂地把冬粉都塞進嘴裡,然後又哭著說謝謝跟對不起。

晚上Rose回來後,就算有荊棘的幫忙求情,還是油鹽不進,沒有答應要讓方寧傳訊息出去,不過倒是告訴了方寧今天她今天跟嚴明逸通話的狀況:「你主人說他在忙,要你每天都要乖乖睡覺吃飯,身體不舒服就要說,然後待在這裡等他回來」

方寧聽完了後,眼睛大張,而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主人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我跟他的通話很短,不到幾分鐘,他沒有多說甚麼只說他在忙,要你乖乖的,他什麼時候回來他現在應該也是抓不準」

Rose非常好聲好氣的勸著方寧,說完還抱了抱他,揉了揉他的那雙腫脹不堪的眼:「你看,你來我這裏住每天都哭成這個樣子,還不吃東西,等小逸回來看到你這樣還不知道要怎麼怪我呢」

方寧聽到這句話,又潸然淚下,惹得Rose跟荊棘相互看著對方無語,心想著這小子真的很能哭,不過兩個人還是一起哄著方寧開口說話,但是方寧哭到最後只說他對不起主人,還是沒說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實方寧過過來的這段時間Rose剛好也很忙,她是大公司的高階主管,剛好接近案子的高峰期,她在公司待的時間長,回來得晚,沒有辦法花更多的心力去開導方寧,都是由荊棘在陪著他。

荊棘很疼方寧,他認識方寧的時候就覺得他是一個很乖巧需要人呵護的小弟弟,方寧年紀也小,小了荊棘快一輪了,這讓荊棘不自覺地就將方寧當成自己的弟弟在照顧,晚上的時候荊棘都陪著方寧睡,在他哭到不能呼吸的時候,倒杯溫熱水給他,讓他慢慢喝,在拍拍他的背安撫著。

方寧在這不可自拔的哀傷裡面,荊棘給了他溫暖,增加了他苟延殘喘的時間,讓他又可以多撐一段時間等到他主人回來,方寧對此是很感激的,同時他也將目標轉換到了這個對他很好的大哥哥身上。

方寧知道Rose女王滴水不漏,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傳訊息或是打電話給主人的。

但是荊棘就不一樣了。

方寧慢慢啜著荊棘給他的熱水,一邊默默地打量著在他身邊的荊棘,他的手心暖暖的被這杯熱水給溫著,但是打轉著在心裏那些見不得光的念頭,根本配不上這樣的好意,手心的溫度怎麼樣都傳不到他一片死寂的內心。

方寧高看了自己,他以為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再被丟棄的那天他會哭、他會崩潰,但是他會好好地讓自己按照主人的安排,也就是離開。

方寧沒有去思考過他受不受得住,他現在才發現他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分離。

但是他現在根本無法思考別的事情,他滿腦子只想要再次見到主人,其實方寧自己根本沒有想好就算就見到了嚴明逸他是要做什麼事情?

祈求?

然後嚴明逸就肯原諒他了嗎?

他笑著自己,人哪,一旦得到了關心與溫暖,就是不甘放手回歸平淡。

方寧不知道他見了主人後能做什麼,但是最少他要先好好地道歉,在主人沒有張嘴把他趕走以前他都還是主人的奴隸,他該怎麼做就是該怎麼做,做錯事了就是該道歉然後受處罰,就算最後還是要被趕走。

他欠主人一個好好的道歉。

方寧將自己的做的事情如數的都告訴了荊棘,從他為什麼懼怕籠子,到最後被嚴明逸發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說完後他求著荊棘,放他離開讓他去找嚴明逸。

同為sub,荊棘是很能同理方寧的狀態的,方寧現在的急不可耐他也曾經經歷過,愛到骨子裡了,所有人的表現都一樣,這無關主奴。

荊棘是真心疼愛方寧的,方寧每天哭的肝腸寸斷、每夜的輾轉難眠,這都讓他心疼不已,以他自己對明逸哥的了解,他知道明逸哥是非常將方寧放在心上的。

嚴明逸在圈子的名氣很大,喜歡他的人很多,也不少奴倒追著多金又帥的嚴少,對他,其實不管是床伴或是奴都不少,一任換過一任,荊棘就沒有看過嚴明逸跟一個人在一起這麼久,甚至是這麼寵愛,方寧絕對是第一人。

荊棘也知道Rose的考量,很明顯的方寧跟嚴少的事情是剪不斷理還亂,一通電話或是訊息根本解決不了什麼,加上嚴明逸在海外忙,真的是能不打擾是最好的......

可是......荊棘看著方寧那樣的痛心疾首,每天在悔恨裡反覆的折磨,已經一個禮拜了。

荊棘皺著眉頭沉思著,該怎麼辦哪......

方寧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中午勉強還可以強迫他吃點東西,方寧很乖,荊棘只要硬餵,方寧都願意吞,但是也吃不了太多,吃了太多也都吐了出來,除此之外的其他時間都是在哭。

人變得越來越消瘦、越來越蒼白。



嚴明逸吞吐著手中的煙,整個人被繚繞縈迴的白煙給遮蓋住,在迷濛的煙裡嚴明逸看不清自己,其實別說在煙霧裡,他連在陽光下都看不清自己了。

一根又一根的香煙在手上燃盡,他枯坐著,思考他跟方寧之間的關係。

等到天翻白的時候,飯店陽台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蒂,他好久沒有這樣子抽了,嚴明逸的煙癮不大,跟方寧在一起的日子他基本上沒有抽煙,他上一次抽煙還是因為方寧在招待所被灌酒灌到醫院那次。

這一週的時間嚴明逸將自己埋首工作,好幾天都在公司裡忙,回飯店只是洗澡換衣服又出門,員工看到老闆這麼拼命,好多也都不敢走,不知道為什麼老闆這次來分公司這麼的低氣壓,整個人像是行走的龍捲風,一做不好馬上就被嚴明逸開口斥責。

當初一接到海外分公司出問題的時候,嚴明逸當天就馬上飛出去,身為老闆去解決事情是再正常不過,不過嚴明逸知道其實他並沒有如此純粹,他飛出去的時候其實心裡感到一絲的鬆口氣,他跟方寧的關係的確出了問題。

而他並不知道現在該怎麼面對他。

如過依照他過往的慣例,這種教不聽的奴隸,他並不會硬要強求,好聚好散也就是了,他通常跟圈內奴隸玩,固定對象玩也不會太久,保鮮期就是幾個月,但是方寧不是圈內的M/Sub,他是被賣到招待所裡的*奴隸*,伺候客人就是他的人生與宿命。

難道嚴明逸能對方寧玩玩就好嗎?

然後讓他離開嗎?

不可能。

嚴明逸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他皺起了眉頭,方寧他是怎麼樣都不能讓他離開的。

但是,為什麼?

嚴明逸突然對自己馬上做出的決定以及反應給驚住,他還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過,“某個人絕對不能離開他”的這種感覺。

是因為方寧是自己買回來的、沒有謀生能力的奴隸嗎?

真的只有這麼簡單?

手指上的香煙又再次燃畢,嚴明逸還是被煙霧繞,他的心一樣被蓋的嚴嚴實實,他第一次發現看不懂自己,一週過去了,每當忙到一個空檔,方寧的那雙帶著光的雙眼總會跳到他的腦海裡面,那漂亮的眸子裏,常常被他欺負到盈滿了淚水,讓人又憐又愛。

想到此,男人狠狠的嘆了一口氣,又夾起根煙,大力的吸了一口,在長長的吐了出來,像是如此就可以將他心中揮散不去的鬱悶給吐出一般。

罰他?

有用嗎?

對奴隸的訓誡方式嚴明逸是很有一套,不乖的奴隸的確是該用罰的手段,但是他也沒有少罰方寧,從方寧來的第一天就開始罰他,罰的又重又狠,但是方寧還是不說不是嗎?

嚴明逸難得的感到了挫敗,曾經在感情上面的遊刃有餘,到了方寧這裡居然碰壁,這樣嚴明逸不禁回想起他過往的恣意妄為是不是一次都在這裡還了回去。

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他不想再罰方寧,越是罰他,也只惹的自己心疼不已。

煙霧飄渺,嚴明逸瞇起了眼,陽台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菸蒂,頂上的月光也遮蓋在雲霧裡,今夜注定又是一個失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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