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70 - 長長記性

 過了一段時間，嚴明逸聽到懷裡小人發出軟糊糊的聲音，他向下看，對上了那雙晶亮帶著光的大眼睛。

「主人，我真的可以不當奴隸嗎？」

嚴明逸微笑著說著：「當然可以」

非常明確的態度，完全沒有一絲的停頓，嚴明逸是真切地不要讓他當奴隸，看到這樣的態度方寧的眼睛不自覺的睜大，驚的。

現在讓他看起來很像一隻無辜的小貓咪，萌的嚴明逸看著他輕笑。

「可是當初您從招待所把我贖出來的時候花了好多錢，如果我不當奴隸那我怎麼還......」

「你看，這就是奴隸的思維，那些錢對受薪階級來說是挺大的，但不是只有賣身當奴隸可以還錢，你還可以去工作努力賺錢，其實以你的聰明才智，不管以後你要做什麼都可以成功，不需要拘泥於奴隸這一條路」

方寧像是醍醐灌頂，又再次愣住了。

工作賺錢？

他也可以去工作賺錢？

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他也可以嗎？

嚴明逸知道方寧漸漸聽進去這些話了，不急，要改變一個長久被關押、思想被禁錮的人不是一件小事。

他只能陪伴方寧直到他願意邁足跨出桎梏，不然他在逼迫也是沒有用。

方寧又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甜湯都煮好了，嚴明逸盛了一碗放在方寧面前，方寧想的很出神，是聞到甜湯的香味才回神，他吶吶的喝了幾口，然後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地看向男人，像是要衝進他的心窩，眼神認真又純粹，開口問：「主人......逸哥，那，如果我不是您的奴隸的話，那我們.....還可以做愛嗎？」

嚴明逸真是啞然失笑，他還以為方寧這麼認真的態度是要跟他說什麼，沒想到居然是這事。

「哈哈哈，真是個小色鬼，腦子裡想的就是這個呀」

方寧驀地臉一紅，嚴明逸笑著捏著雪白糰子似的臉，笑了半晌後才認真的回：「我當然想，但是你想嗎？」

方寧大力的點頭，差點要把頭給點掉。

嚴明逸眼帶笑意的看著他，摸摸方寧的頭，既寵溺又疼愛。

晚上兩人準備休息的時候，嚴明逸才一躺到床上方寧就從他原來的位置貼了過來，手也伸了過去，嚴明逸好脾氣的看著身旁的方寧，然後將那隻不安分的小手給按住，把人給捲了過來。

「方寧，不用這樣，不怕，我會一直在」

嚴明逸輕聲的哄著，一眼就看穿方寧的意圖，方寧臉紅著，知道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又被發現，他又想要用性事來證明自己是還有存在意義的，這就是今天主人一直在跟他說的奴隸思維。

嚴明逸沒過多的安撫，只將方寧摟在身邊，方寧枕在男人厚實健壯的胸膛，聽著他一下一下強而有力的心跳，方寧嘴角輕輕的抬了起來，跟之前都一樣，主人還是在身邊，甚麼都沒有變。

很快的紛亂的思緒都停了，方寧將眼闔起來，馬上就在這滿滿安全感裡熟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嚴明逸對方寧是有問必答，方寧不管提問甚麼都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的解釋，不安的時候也會有很多的安撫，過了幾天方寧越來越能接受”不當奴隸這件事”

方寧一邊沉浸在這種他真的可以不當奴隸的驚訝裡面，但是一邊又覺得不太能接受，因為他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可以獨立自主，從他被抓為奴後，依靠上位者的施捨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從認識嚴明逸開始，他就覺得他漫長無光的黑暗生活裏面亮起了一盞明燈，但是不當奴隸這件事更是給他一顆太陽，將他黯淡的生活直接燃明。

方寧覺得可以當嚴明逸的奴隸已經是他最最幸運的事情，沒想到主人居然願意讓他擁有自由。

不當奴隸。

自由。

方寧小心翼翼的捧著端著這個新想法，已經好幾天過去，整件事還是像被流星砸到，讓他還是不敢相信。

畢竟在招待所的時候，每個奴隸都是一邊掙扎一邊抗拒自己的命運，但是到了最後總會被現實給狠狠擊倒，畢竟自己的未來早就在他們被抓走的那刻起，就已經注定是一個希望渺茫的奴隸，再怎麼掙扎也還是在那潭泥濘裡面。

「主人.....逸哥」

方寧拿著托盤，上面放著泡好的菊花茶跟飯後點心，一如往常的端過來到客廳，然後非常順勢的跪下在嚴明逸身邊，這是每天晚飯後方寧的日常，會端茶點出來客廳跟男人一起吃。

跪在主人旁邊跟主人一起吃是他太過習慣的姿勢跟位置，這也是他很喜歡的一個日常儀式。

嚴明逸皺眉，瞪了方寧一眼，他才馬上改口叫逸哥，然後趕快捧著托盤站起來。

「不是說了好幾次，不要再用奴隸的規矩跟叫法，怎麼都改不過來？」

「嗚......逸哥對不起」方寧道歉完就貼了上去，嚴明逸摟著他內心嘆氣，這小東西貫是會撒嬌，著實拿他沒辦法。

「怎麼了？」

方寧貼著男人的胸膛蹭著，聽到問話才抬頭起來，猶猶豫豫的說著：「逸哥，如果我去唸書，但是唸不懂怎麼辦.....」

嚴明逸又笑了起來，笑到方寧都覺得臉紅他才彎了彎唇角：「你不會，你很聰明，不會唸不懂」

方寧扁了扁嘴，一臉不信。

「你不是會唸不懂，你是沒自信」

方寧聽完沒說什麼，又貼回去男人的胸膛，若有所思。

嚴明逸看他這樣，心中好笑，揉揉他的腦袋，溫和地說：「真的唸不懂的話，就在多花時間下功夫就好了，又不急著」

「逸哥，您說，我真的能唸書考試、上大學嗎？」

「當然可以，你只要按步就班的來就可以」

方寧又更加安心了些，嚴明逸跟他說的話他總是會無條件的相信著，他說他能唸書，那他應該就能唸。

隔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方寧從廚房端來了牛奶，一走到嚴明逸身邊又很自然的喊了一聲：「主人」

然後果然就收穫了男人瞪過來的凌厲白眼。

方寧用力的皺起了小臉，苦惱的說著自己又忘了，對不起云云。

晚上吃完飯後，方寧又再一次下意識的拿著飯後茶點天真爛漫的跪在嚴明逸身邊，眼裡帶著崇拜與愛意偕著滿天星斗的開口叫了他主人。

嚴明逸總算不忍了。

「方寧，我已經跟你說了好幾次了，不准再叫我主人、也不准下跪，不准用奴隸的方式做生活中的任何事情，你到底哪裡聽不懂？」

語氣不像之前那樣是好聲好氣用勸的，這次是疾言厲色，眼裡像是結霜冰冷令人發寒。

嚴明逸生氣了。

方寧嚇得眼睛睜大，抖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站起來」

嚴明逸瞪著他，嘴巴抿的筆直。

瞪了好一會兒才說：「看來好好講的方式對你來說沒有用，必須要換個方式......」

方寧一直都是個吃硬不吃軟的。

聽到這句方寧以為他要挨打，嚴明逸像是可以看到他的想法一樣：「不，我不會打你，我不會在用訓奴的方式去教你」

嚴明逸思考著，摩挲著下巴然後說：「但是屢勸不聽的確是需要長長記性......今天晚上你自己回房裡去睡，不能跟我睡了，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逸哥，不要！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方寧一聽就急了。

「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只是沒把這件事情當回事」

嚴明逸已經將不滿給收了起來，態度坦然，但是就是下了決定，今天不跟方寧睡。

方寧原本還想求，可是看到嚴明逸的態度，就知道這事定了沒得改。

他失落的垂頭，躊躇不安，想撒嬌但也不敢。

嚴明逸叉了水果跟糕點到盤子上，遞給方寧讓他吃，等到人吃完後馬上就把人趕回房間裡，叫人自己好好反省。

方寧一進房門就哭了，平常這個時間通常是他們兩個一起膩在客廳沙發上，吃吃水果聊聊天，嚴明逸上班一天晚上也累了，方寧也會幫他按摩，讓主人放鬆下來，看到主人因為他的按摩照顧而舒服的歎息，會讓方寧得到滿滿的成就感。

但是今天沒有了，嚴明逸生冷的把人趕回房裡面壁思過，晚上的溫情跟歡笑都沒了，都是因為他自己害的。

方寧氣自己氣的半死，又哭又難過的。

晚上準備要就寢前，嚴明逸又在陽台抽了幾根煙，看了看時間，心裡還是掛念著方寧，嘆了口氣就去了方寧的房間。

嚴明逸進去的時候，方寧已經睡著了，他讚許的抬眉，小孩挺乖的，時間到了有乖乖去睡。

他走進一看，方寧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鼻子還一抽一抽著吸著鼻涕，手上抱著他們一起去渡假村玩買回來的那隻軟萌兔子。

嚴明逸心裡突然被這個畫面衝擊的一頓，實在太心疼了，梨花帶淚的小孩懷裡還抱著隻兔子，又可憐又萌，他實在很想將方寧抱回房裡去好好疼。

不過說了今天罰他分房睡那就是分房睡，在想把人帶回去也不行。

嚴明逸又在他房裡待了好一會兒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