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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煙 (一百二十七) - 看懂

繹言一到客廳看到沐庭的時候,沐庭也正好抬起頭來看他們,電光石火間,兩母子像是久別重逢似著都朝這對方狂奔,這時候如果背景是夕陽西下染的昏黃,在石子路鋪成的橋上,這兩人連貫的奔跑、相擁而泣,一定是一幕連導演都不會喊卡的連續劇。 樓辰軒識相的在沐庭跑過來的時候讓開,讓他們兩個去演八點檔。 然後默默地在心裡倒數五秒。 五、四、三、二、一。 「媽媽......嗚嗚嗚」 「言兒......」 哀,又來了。 樓辰軒看都不用看也知道兩個人又開始哭哭啼啼,他也懶得管,逕自的進了廚房去煮麵,剛剛的鬧劇一鬧,飯都沒好好吃。 等樓辰軒把麵煮好端到餐桌的時候,兩母子的親情大戲也差不多演完,正開開心心的準備要過來吃飯。 沐庭讓繹言坐在她跟樓辰軒中間的位置,小孩看到木頭椅子,遲疑了一下吞了一大口口水,偷偷看了眼爸爸後,還是乖乖的坐了上去。 挨打完做硬木頭椅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但是繹言並不想讓媽媽知道,不然等等又要鬧一齣。 但是那個坐到椅子上細微的瑟縮與不舒適,還是被眼尖的沐庭給看到了。 「怎麼回事,挨打了?」沐庭伸手就要去把小孩跩起來看傷,然後又轉過去,狠狠的瞪著樓辰軒喊道:「你下手這麼重要幹嘛,小孩好好講好好教不行嗎!」 「媽媽,是言兒沒禮貌,把好好的晚餐都毀了,daddy沒有打很重,真的!」 繹言趕緊幫腔,伸手拉住沐庭的手,從椅子上跳下來,還轉個兩圈,顯示自己一點事兒也沒有。 看到小孩這麼乖又貼心,樓辰軒也實在不捨,實在是個小迷人精。 「行了」他無奈又寵溺的嘆了氣,去拿了個軟墊過來放在椅子上讓繹言坐,在伸手揉了柔小孩的頭髮,捏了捏鼻子,繹言開心的咧嘴笑著。 沐庭看他們父子倆感情一如以往,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還是伸手想要看看小孩的傷,但是繹言向後避了避,用軟軟的嗓音問道:「媽媽言兒餓了,我們能不能先吃飯?」 挨打這件事,繹言從來都不想讓多媽媽擔心,向來都是不多提自己挨打挨罰的事。 小孩開開心心接過樓辰軒煮好的麵,裡面有菜有肉,貌似青菜的份量比平常都還要多,不過小孩一點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把整碗麵都吃光,一邊吃一邊跟爸媽講話聊天,心情可好了,一點都沒有剛剛挨打過的影子。 假期結束後繹書是直接被帶回去學校去,科學展已經開始了,今天是第一天,樓慕宇果然忙的腳不沾地,繹書整天都待在展場,直到晚上等教授們都開完會後他才跟著父親一起回飯店。 晚上的時候繹書接到了樓辰軒的電話,他先關心一下這幾天小孩去滑雪玩得有...

炊煙 (一百二十六) - 不要吵架

樓辰軒雖然氣,但是並沒有失去理智,下手還是有分寸的,也沒幾分鐘的時間,戒尺就密集的落了三四十下,樓辰軒看了看小孩的屁股,紅的發亮快要青紫,再打下去就重了。 樓辰軒霎時收手,然後一推一拉,把繹言用落地,雙膝跪下面向他身後的牆。 「跪好」 樓辰軒連多餘的話都懶的說,把人跟話一起甩下後,就完全不理哆哆嗦嗦的繹言。 繹言被打矇了,狂風呼嘯暴雨過境,就像瞬間般的事,剛剛還承受的極大的疼痛,下一秒突然又被扔到了地上罰跪。 「嗚嗚嗚......」意識到自己正在跪著面壁的繹言,又開始哭了起了來,其實哭根本沒斷過,只是從那樣的尖叫鬼叫變成現在哭泣嗚咽。 樓辰軒根本不理他,任由他哭,只在他大哭的中間冷冷地拋下一句話:「跪到想好了再起來」 繹言聽完又更委屈更生氣,他寧願跪死了,也不願意認錯,他面對牆壁持續的哭著,覺得被這個世界給拋棄,daddy 媽媽根本不關心他,他哭著、擰著,像隻垂死掙扎的野獸。 樓辰軒才不管繹言現在心裡的內心戲,他知道小孩鬧脾氣,腦袋裡又在胡思亂想,他不慣著他。 過往就是慣的太多了。 繹言一直哭著沒停,臀上的疼痛火辣,他褲子是被穿好了,但是他卻感受到他的心赤裸裸的痛著。 繹言覺得自己沒錯,他明明就沒有故意打翻那碗湯,這幾天他也乖乖在家都沒闖禍惹事,是爸爸媽媽都不在家,回來了也不理他,為什麼他要挨打還要被罰跪,繹言獨自哭的傷心,覺得自己根本沒錯。 就這樣斷斷續續地哭了半小時,小孩硬著氣就是不起來不道歉,只覺滿肚子委屈又窩著氣,樓辰軒也是有火氣的,根本不想管他,他要哭那就哭,就看他能不能跪到天荒地老。 父子二人各自都端在哪裡,誰也不讓誰,都在相互生氣,直到敲門聲響,沐庭直接開了門進來,目光從開門那一眼就直直的盯在背對她跪著那個小身影上,心疼跟擔憂映在臉上。 她快步走來,放了兩杯熱牛奶在桌上,然後伸手要去把小孩給撈起來。 就在手快要碰到小孩的時候,另一隻大手橫了過來將她抓住,她抬頭對上了樓辰軒警告的神情,樓辰軒對她搖搖頭,然後把她拉出了書房。 走了出來後他才放開沐庭的雙手,然後雙手環胸,將高大身軀倚在牆壁邊,嚴肅地看著沐庭,眉頭皺了起來,眼裡流露出滿滿的不贊同。 沐庭一般是不會進來插手樓辰軒管教兒子的,但是她已經在客廳坐立難安了半個多小時,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會進來看一眼,加上今天他們都不是很好的狀態,兩人都在醫院累了好幾天,真的不適合在這樣身心狀態不佳的情況下去教育小孩。 「...

炊煙 (一百二十五) - 小委屈

隔天一早樓慕宇就把繹書扔到了艾倫教授家門前,交代他好好玩,有事要打電話回來。 繹書還一臉矇,樓慕宇的車子就開走了,他馬上就被迎進了艾倫教授溫暖的客廳裡,凱爾看到繹書真的過來跟他們一起去滑雪他非常的開心,從昨天踢球開始繹書的運動天分就讓凱爾映象深刻,他等不及著要跟繹書一起去滑雪。 艾倫教授一家人很喜歡繹書,除了他實在非常知書達理外,加上教授一家是非常享受戶外運動的,繹書能靜能動的性子讓他們愛不釋手。 到了雪場後,凱爾負責教導繹書怎麼穿雪具以及基本的滑雪技巧,繹書跟踢球一樣學得非常快,大半天過去已經能再綠線上滑行了。 艾倫教授一家人常來滑雪,是老手了,連年紀最小的凱爾也開始再挑戰紅線。 一整天全部的人都滑的不亦樂乎,繹書是第一次滑雪,他其實不太願意其他人因為要陪他都留在新手賽道上面,這樣玩的不盡興,所以一直強調自己可以慢慢練習就好,其他人不用遷就他,但是凱爾還是留下來陪著他練基本。 繹書跟凱爾聊的挺來的,兩人有說有笑,嘻嘻鬧鬧的一天就過去了,明天兩人相約要早點去雪場開始練習,凱爾要秀給繹書看他最新練的滑行轉彎技巧。 這幾天繹書跟凱爾相處的非常好,同吃同睡的,話題也相近,兩人都喜歡科學,也喜歡看研究生做實驗,繹書覺得意外的收穫了一個好友。 〝您撥的電話未開機......〞 繹言悻悻然地掛掉了電話,這已經是第三天他特地早起打電話給哥哥,然後對方電話都是關機的狀態,繹言不知道哥哥這幾天怎麼都沒有開機,只覺得是不是太忙了連電話都沒有開,他也好幾天沒有跟哥哥說話了,上次說話是樓辰軒跟繹書講完的時候把電話遞過來,才換他跟哥哥聊。 也別說在遠處時差十幾多小時的繹書哥哥,他自己跟daddy、媽媽也都很多天沒甚麼說話了......幾乎是從伯伯跟哥哥出國後,daddy 跟媽媽在醫院又忙了起來。 其實也不是忙了起來,樓辰軒跟沐庭是醫生,本來就有看不完的病人、開不完的會,只是這幾天是額外的忙碌,好幾天了不是連家都不回,就是深夜回來,洗澡睡覺,隔天一早在衝出門,繹言都見不到他們的面。 繹言在他們一開始忙起來的時候就被帶來主屋住了,連著好幾天他都是自己一人乖乖唸書睡覺,以前樓醫生夫婦泡在醫院的時候,繹言都還可以去大伯那裡住,跟著繹書哥哥一起玩一起唸書,但是這幾天他都一個人,又寂寞又孤獨。 在樓醫生夫婦又被醫院綁架了好幾天後,總算把醫院的事情處理到了一個段落,匆匆的回到主屋把繹言接回家,沐庭在途中還...

炊煙 (一百二十四) - 出國2

樓慕宇讓精神不濟的繹書先去洗漱,他自己還有一些競賽的作品資料要詳閱,等到小孩洗完澡出來又覺得有精神了,說要陪著爸爸一起,樓慕宇不讓,叫小孩快去睡覺,繹書說著那他看點書就睡,樓慕宇只好由著他。 樓慕宇繼續埋頭在論文裡面,突然一陣口渴,掃了眼看了桌面平常放茶杯的位置,看到自己的茶杯在那兒,他很自然的拿了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溫熱的入口剛好,茶香濃郁,是自己平常喝慣的茶葉。 入口甘醇尾韻綿長,令人心曠神怡,他滿足的在啜了一口,然後把茶杯再放回了原位,再繼續埋頭手上的論文。 ...... 不太對勁。 樓慕宇皺起了眉頭,再撇了一眼那個茶杯,然後把頭抬起,確認了他現在的位置,這是在海外的飯店不在家裡書房。 那杯子跟茶是哪來的? 剛剛實在是太順手了瞬間都忘了自己是在出差,還以為是在書房,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杯子同樣的茶葉,喝下茶感受到同樣的滿足。 他默默再把茶杯端起來喝一口,茶溫喝起不像是剛泡好,像是放了十多分鐘,但是沒也有放了太久。 他把視線從杯子移開到坐在床邊沙發上的繹書。 就只能是那小子了。 樓慕宇走到繹書旁邊,小孩子手上拿著一本書,看起來沒看幾頁就散散的放在了身上,小孩已經睡著了,半身傾倒在沙發上,看起來無害又可愛。 樓慕宇眼角帶上了一絲暖意,然後無奈地把他手上的書抽了起來,輕輕的把他抱了起來,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安頓好了小孩後,他走過去看了看繹書的行李,他總算知道這幾周伊湘跟樓辰軒成天拉著繹書交代到底是在幹嘛了,小孩帶來的東西還真不是普通的細碎,從全套泡茶的用具,到樓辰軒準備的日常用藥,以及他在家裡用習慣的物品,怎麼連文房四寶都帶來了......? 樓慕宇默然無語,原來讓繹書跟著來是讓他來當自己的小書僮來著,唉。 他伸手將行李內袋隔層拉鍊拉開,一個大大的分裝袋露了出來,裡面裝了熱水袋、保溫壺、一大袋胃藥、保健品、按摩的工具云云,滿滿噹噹的都是針對他的胃所帶出來的東西。 自從年輕的時候把胃熬壞了後,他的胃開始被家裡的醫生們嬌貴的養著,伊湘更是非常積極的配合著醫囑,沐庭說該怎麼吃她就那樣煮,什麼不能吃家裡餐桌就不會出現,一日三餐定時定量,清淡養生。 不過前幾次出差後他又把塵封已久的胃病召喚出來,這成功的讓樓辰軒跟沐庭兩位醫生同時狠皺了眉。 那次過後每次樓慕宇只要一忙起來,他弟弟總會特別的關心他的身體狀態,他一晚吃飯或是沒吃,他弟弟總會打電話過來碎念一頓,聽的他都煩了。 沒想到這次...

炊煙 (一百二十三) - 出國

機場 在機場的時候,大半個主屋的人都來了,樓慕宇默然無語,心想著不就是出差個幾週有必要鬧那麼大陣仗? 樓慕宇都還沒腹誹完,抱在懷裡的希希又難過的開始哭起來喊著不要爸爸離開,由不得樓慕宇分神幾秒,正在哄著的時候,一聲清脆可人的:「大舅舅」飄了過來。 靈兒睜著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露著大大的微笑,定定地站在樓慕宇面前,也不等樓慕宇反應過來,就直接牽起了大舅舅的大掌。 樓慕宇一隻手抱著希希一隻手又被靈兒牽著,他無奈的笑了笑,對靈兒抬眉。 「大舅舅你出去忙要照顧自己」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滿了關心與孺慕。 原本還在樓慕宇懷裡哭哭鬧鬧的希希一看到姊姊過來後,緊張的一噎,也不哭鬧了,馬上從樓慕宇下來,乖巧地站在靈兒身旁。 靈兒視若無睹,眼裡只有大舅舅,也不等樓慕宇回應,咻的一聲就衝進了他的懷裡,撞了他滿懷。 樓慕宇微微的震了一下,旋即牽起了嘴角,輕笑道:「我不是才去幾週嗎?」 「舅舅我是擔心您在外面太忙累壞了自己靈兒會心疼的」 樓慕宇笑出聲來,捏了捏靈兒的鼻子,把她抱了起來。 「加上那根木頭不也跟您一塊兒出去嗎,繹書這麼呆,等等出去給您添亂添麻煩了怎麼辦」 樓慕宇真是被逗樂了,也就只有靈兒會覺得繹書這個人人誇、人人說乖的小孩會添麻煩添亂,但是卻一點都不自覺自己才是那個最會搗蛋的那個小麻煩。 靈兒看著舅舅只一勁的笑卻不回話。 「舅舅我是說真的,您出去了如果繹書惹您生氣了您可別罰他,您在外面那麼忙氣壞了身子怎麼辦?」 喔?敢情是來心疼樓繹書的。 樓慕宇嘴角還是上揚,但輕輕的瞅了這個小妮子一眼,靈兒瞬間得知自己的小詭計又被識破,臉兒微微的紅了,不管不顧的將雙手環繞著大舅舅的脖子,親暱的親了親他的臉龐。 一邊的樓繹書正在一旁被叔叔抓著講話,從還沒離開家裡樓辰軒就把這小孩帶在身邊交代著。 而且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樓慕宇一直不知道他弟弟怎麼會有那麼多婆媽可以交代,已經一周以上的時間他都沒有見到繹書,樓辰軒自從知道繹書要跟著他一起去海外出差的時候,就把小孩綁去他家,每天都不知道在嘰嘰咕咕什麼的叨絮了一堆東西。 樓慕宇前陣子一直在研究室忙碌的就是因為這次要帶學生出去參加的科學競賽營,伊湘一得知確切要飛出去的日期就幫繹書請好學校的假,機票也買了,連跟樓慕宇討論都沒有,就直接要求他要帶著繹書一起出門。 伊湘的說法是,前一陣子發生繹書罰跪這麼長時間的事情,原因就是因為父子之間相互不了解,也沒有默契,才...

炊煙 (一百二十二)

樓辰軒頷首後說道:「你大伯把這剩下的處罰交到我手上了」 「是的daddy,對不起,言兒做錯事請daddy處罰」 樓辰軒看起來很滿意繹言的乖巧自覺,點點頭,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隻戒尺。 繹言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一晃眼間daddy手上怎麼多了跟戒尺,看起來跟大伯拿來教訓自己的那隻不太一樣。 「這根是我自己做的,跟你大伯那隻比起來厚了點」樓辰軒像是知道他的疑問般的就在下秒就回答了。 繹言看著那根明顯粗了一圈的戒尺......哪裡厚了”點”? 但是卻也不敢不敢多說話,拉聳肩,恭敬的佇立著。 樓辰軒顛了顛手上的戒尺,繹言的視線就跟著那只戒尺上上下下的游移著,然後吞了吞口水。 「手伸出來」 繹言聞言馬上照做,然後害怕的緊閉了眼,等待挨打。  戒尺就在下一秒落了下來...... 但是不帶一絲力道 繹言馬上睜開了眼,正疑惑的向上望時,耳邊就傳來了句:「今天不打你」 聲音已然柔軟。 繹言眨著眼沒回話,但是原本砰砰跳的心提到了喉嚨邊,降了點回去。 「不是還欠著20下嗎,就舉著家法20分鐘自己反省一下,不可以掉下來,不好好舉著我就拿戒尺打人了」 繹言點頭如搗蒜,又在把手心給舉了更高點。 不過樓辰軒還是不太滿意繹言的姿勢,又用手掰了掰他的肩膀,讓他將身體調整的更加的標準後,向牆邊指了指。 繹言自覺的走了過去開始舉著戒尺面壁。 一邊想著,上次是被大伯罰跪著舉碗,舉了半個多小時就受不了,這次只有20分鐘又是站著,應該不會太難...... 繹言看著手心上的戒尺,再想到大伯那天跟他深刻的談話,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雖然他那天都在哭,但是有好幾句話都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填了進來。 :「因為大伯非常的關心你」 :「不只是我,全家人都非常的關心你、愛護你。」 :「如果我今天要放棄你或是不要你,我又何必管著你?」 想著想著,原本抖到不行的心漸漸的也平緩了下來,整隻手臂因施力舉起造成的酸痛也不在那麼難以忍受。 剩下的時間繹言就細細地想著這些話,時間居然一下就過了。 滴滴滴! 手錶倒數的響鈴響起,繹言鬆了口氣,戒尺都好好的沒掉。 不過要是再多舉著幾分鐘可能就有很大的風險掉在地上,因為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過來」 樓辰軒的聲音下一秒就跟著響了起來。 繹言乖巧的走了過去,還是用捧著戒尺的姿勢走到了樓辰軒面前。 樓辰軒親自將他手裡的戒尺拿了起來,下巴對了他點了點,示意他可以活動活動。 繹言把手放了下...

炊煙 (一百二十一)

很快的就到了柔柔忌日當天,樓慕宇開著車帶著樓辰軒夫婦、小兄弟,還有一早就過來的聶筱粉一起上路,小姐妹跟希希留在家裡,山區冷就不讓她們過來吹風,伊湘留在家裡陪著她們。 到了墓園,眾人魚貫的下車,繹言今天一早開始就很陰晦,一句話都沒說,樓辰軒跟沐庭先牽著他往墓園裡走。 繹書跟在弟弟後面跳下車要離開時,樓慕宇走到了他的旁邊,攔了下繹書,瞪了他一眼後說道:「怎麼穿的這麼少?」 樓慕宇解下自己身上的圍巾,圍在了小孩的脖子上,還是不甚滿意的瞪了眼繹書單薄的上衣。 山邊風大,氣溫也比他們從家裡出來時降了好幾度,繹書穿著輕薄,連個厚外套都沒有。 「爸爸......我......沒覺得冷」 早上一大早沐庭跟樓辰軒兩人就開始忙活著今天要來墓園祭拜的事宜,繹書則是顧著弟弟,怕他冷、怕他崩潰難過,倒是把繹言打扮的保暖,卻沒記得自己,大人們也都趕著要出門,都沒有注意到小孩子的穿著。 樓慕宇沒多說什麼,牽起了繹書,跟著前面的人一起走到了林柔柔的墓碑前。 繹言已經跪在了墓前,小小的背板立的直挺,像是堅強的想要證明自己可以,不過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是洩漏了他的哀傷悲慟。 這讓繹書不經想起了在最一開始在意外發生的時候,繹言開始不開口說話,葬禮那天他也是這樣,拔尖了背站的比誰都挺,但是頭卻垂的不能再低,被傷痛給消薄的背影帶上了濃厚的悲劇色彩,在每個人的心尖都給狠狠的抹上一筆,那個畫面的衝擊直接烙印在繹書心底,他至今都不知道繹言是怎麼跟那些悲傷共處以至於不被吞噬掉。 想到此,他不經哀慟的微微顫了一下,樓慕宇感覺到牽著的小孩的手晃了一下,目光向下,看到了繹書盯著弟弟的跪姿露出了難受的表情,他輕輕的回握了繹書的手。 繹書抬頭看向了爸爸,樓慕宇一直再觀察他,用眼神傳達了堅強與安定,繹書輕輕的頷首表示他知道了,正了正視聽,將自己站好,歛神凝息。 空氣像是流動的緩慢,連吹過來的風都感覺被拖住了、停了,繹言跪在墓前不住的哭泣著,大人都站在他的身後沉默著致哀。 墓園裡很靜,靜的只剩下繹言壓抑又細碎的哭聲飄盪,沐庭看著繹言跪在那裡哭的這麼哀傷也實在是心疼不已,拿出了帕子默默的拭淚。 在寒風中繹言也跪了好一陣子,哭的眼睛都腫起來了,樓慕宇發覺這樣下去不行,這裡風大又冷,他看了看手錶都快半小時了也差不多了,他示意繹書去把弟弟給牽起來。 當繹書走到弟弟旁邊的時候,小人兒哭著正傷心,這幾週刻意忽略的情緒都在今天一次爆出來,繹書輕輕...